诗蒙

自由的甜点师。

杰作masterpiece(胖胖球同人2-3)

二、

许昕做完治疗回房后路过马龙的门,关闭着,灯也没亮。

这还没回来呢?许昕想,他大概还在训练,马龙就是这样,时时刻刻都很紧绷的状态,何况他现在当了队长。

不过最重要的,应该是几天后的东京的世乒赛吧。还有不到15天就是东京世乒赛了,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在巴黎打世乒赛,马龙输给王皓,那会他的状态很差。

许昕想起这件事就抓抓脑袋,马龙这个人啊跟他不一样,他也输给张继科了,也就心事压一压几天就过去了,马龙能把这事儿记好多年。

记到什么程度呢?他们那会住的地方在小巴黎,因为在塞纳河边上,白天晚上都很热闹。比完赛刚过了五一长假,人流量少了很多。他们的飞机票是在比完赛的第三天下午,许昕想,与其闷着自我伤感还不如在巴黎转转吧。他一直都特别喜欢旅游,但是没个人护照平时没机会出国,要出去的话不是工作就是比赛,常常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。反正比赛是输了,总不能让张继科跟他再打一盘吧?

一拍脑袋,真得出去玩。

那时候他还跟着秦指导,吃过晚饭后发了个短信说秦指导我想明天白天去排解下郁闷,傍晚的时候回来做力量呗。

不稍一会,秦指导的信息就叮回来了:好,别光顾着玩。

许昕觉得这条短信挺诡异的,到底是同意他去散心还是不同意呢?他琢磨了一会,决定去找马龙问问,要不要跟他一起去。

尽管马龙现在的气场根本闲人勿进,降到零下十八度,但许昕对自己这个同门另有一套,常常在马龙低压的气场下靠近也不会被闷死。

不出意外,许昕的意见说出口,马龙表情阴沉不定,不拒绝也不同意,站在许昕对面却盯着地板,一句话都不说。

又来了,每次输比赛都这样,表面上风平浪静,实际上这气的呀。估计马龙现在就想有个人去惹他,然后好让他趁机发泄打一顿。但就他这副刺客忍者的模样,谁敢惹他啊?

许昕说,去吧去吧,我们估计下次来巴黎要很多年以后了,万一你当了教练,就跟刘指导似的,四五十岁都没法出来旅游呢。

马龙不说话。

许昕心想个人利益诱惑不成只能换一套了,说我这不是郁闷么,再说一个人出国在外面晃荡也挺怕的,你也当陪陪小队员呗。

这会马龙抬头看他了,犹豫了一下,轻轻点头,蚊子似的“嗯”了一声算是答应了。

许昕笑容灿烂地说那我明早七点就来叫你哈,我们去香榭丽舍喝个咖啡,那可有名了,想当年周总理也在那天天喝咖啡。

真的?马龙瞥过一个怀疑的眼神给他,还是不说话。

许昕搂着他肩膀说,真的呀,当年咱国家那些个伟人来法国学习的时候都喜欢那个咖啡馆呢,我才特别想跟你一起去的。

其实这是许昕从旅游网站上随便看的,本来也没记在心里,不知道怎么的就跟马龙脱口而出了。

但马龙似乎因为这个心情好了点。

果然是优秀党员呀,许昕在心里想。

 

第二天一早,许昕就跑去敲马龙的门。对方看着还是阴沉萎靡的样子,估计一晚没睡好觉。一路上许昕跟地陪似的,在不说话的马龙身边叽叽喳喳,介绍这个那个。一会提醒马龙要小心手机钱包,一会又说这儿那儿有个特别有名的甜点店。

马龙纳闷许昕什么时候对巴黎这么熟悉了?国家队员不是都不允许有个人护照出去旅游的吗?

许昕还真的找了几家甜点店,味道特别好。国家队的几个人都挺爱吃甜点的,马龙也是,但为了打球维持体重特别克制。谁都想不到运动员也得克制体重吧?只会在粉丝送他好多蛋糕的时候一吃一整盒,对此许昕也说马龙啊,你退役后估计就成马琳了。

马龙都当听不见,退役后也许就不爱吃甜食了呢!

 

在伟人咖啡厅喝咖啡的时候,都是许昕操作点单交流,一是马龙不想讲话,二是许昕的英语也比较好。尽管法国人的英语不太好,总算也能交流。马龙边喝咖啡边出神,四周是典型的法国式装修的环境,木质和鲜花。

当时周总理是坐在哪个位置喝咖啡呢?

会不会也坐在他这里?

他平时也不关心政治,但这时候却有点憧憬的感觉。

那些人很厉害啊……

 

许昕叫了好几声,马龙,喂,喂!

对方似乎从沉思中惊醒,抬头疑惑的盯着他。

我们去卢浮宫吧。

啊?马龙被许昕的提议弄的一脸问号,他知道卢浮宫也知道埃菲尔铁塔,只是从来没想过去啊。

许昕不好意思地笑笑说,这不是也得干点游客该干的事儿么。

话虽如此……但马龙自认还真不是艺术细胞发达的人,他摸出手机看了看,还有百分之八十二的电,估计能拍个照。

去吧去吧,他想,反正也没什么不好,应该说没有比现在更差了。

 

许昕回想起卢浮宫的那次旅行,简直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大迷幻事件。先不说他和马龙在金字塔面前合影时,几个路人撇来“很懂”的眼神,后来他们进去看画的时候马龙竟然眼含泪光。

我的天哪,许昕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都惊呆了。

他们并不是看什么很感人的画,而是看蒙娜丽莎!

许昕就记得当时有个房间人潮涌动,旺的不行,于是拉着马龙去凑凑热闹。在房间门口不仅站着保安,队伍还排的老长。马龙嘀咕里面什么玩意儿,许昕笑说不会是大变活人吧。然而卢浮宫当然不会大变活人,许昕在挤进去人群一些时,踮起看了看,顿时心花怒放。

他虽然没什么艺术基础,但这幅画怎么也是认识的,这不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微笑嘛。

就那个会笑的女人啊,许昕对马龙说。

马龙说,什么?

那叫啥的,那个那个,蒙娜丽莎!

马龙嘴角一抽,这蒙娜丽莎也够小的。

许昕说,对啊,原先以为很大呢,隔着只能看到人头了,还有那个笑哪里神秘了。

马龙踮起来定眼看了看,也没瞧出来哪里神秘了,只觉得颜色还挺和谐的。

虽然没看懂,但因为是世界名画,两人逗留的时间比较长,也想看出个名堂来,最后放弃了。艺术果然不是普通人能看懂的。

在准备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,许昕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

我怎么觉得蒙娜丽莎挺孤单的。

马龙转过头用眼神等着他回答。

许昕摆着一副呆笑的脸说,你看她那么有名,被挂在那里动都不能动,周围一副其他的画儿都没有,就一群看不懂的人盯着她,估计不是微笑是嘲笑。

他抖完机灵却半天没听到马龙的回应,觉得挺没意思的,歪歪头打算走了。

一转头,马龙竟然眼睛红红地看着前方。

前方微笑的蒙娜丽莎。

许昕本来就呆的眼神,这会更是看得直愣愣的了。

这是咋啦?

 

三、

去东京前许昕迷上了吃牛肉干,一天不吃一包都不舒服。他的解释是谁让樊振东前阵子天天带着来跟他一起吃呢,诱惑住了。

也不想想他怎么欺负小胖抢零食吃的。

许昕在出发前本来在淘宝定了好多口味的牛肉干,准备到时候做补充体力用。出发前不小心被刘指导发现了,点名批评有些队员贪吃不守国际规矩,整天贪图口腹之欲不思进取。队训完后,许昕一脸懵逼的接受张继科的嘲笑。

“有些队员,整天就知道吃!跑都跑不动了还吃!”张继科模仿刘国梁,挺着肚子摇头晃脑的。

“有些队员,腰不好了就别得瑟,影响比赛成绩事小,小心以后床上生活。”许昕反击。

“卧槽,来一局啊,打得你跪下来认识什么叫腰力。”

“来就来,让你八个免得把你腰打断了。”

“艹!”

马龙站在旁边,笑他们幼稚,顺便观摩了一下比赛,发现许昕和张继科的进步还真不小,顿时笑话变压力,心里又有点惴惴不安。

牛肉干后来自然是没有带,许昕来东京的第一件事儿是住酒店,第二件事就是去便利店找牛肉干。随后的很多年他都跟人吐槽日本零食的难吃,说简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牛肉干。以至于他对神户牛肉一直不屑一顾,认为某岛就会吹牛比而已。

 

比赛那几天,马龙和许昕分到一个房间。他们不是第一次在大赛分到一个房间了,出国好几次都是睡一起。不知道这是教练有意安排还是无意,秦指导后来说和许昕住一起马龙呢心里情绪容易舒缓些,许昕也可以学习学习紧张情绪,所以他都跟刘国梁说尽量安排两人住一起,何况那时候打双打也多,更需要培养默契。

后来许昕换了吴指导,会变成这次和状态不好的张继科一起,下次跟年轻没经历过大赛的小队员樊振东周雨一起,等等。许昕调侃自己手好看不能去搬砖,但他有时候也跟块砖似的,哪里需要往哪儿搬。

当然这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。

 

晚上洗完澡睡觉前,许昕沾着板子和马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。

“不知道明天会碰到谁,对拉也感觉还有些缺陷。”许昕刷着胶,“万一出什么状况怎么办?对了马龙,你觉得我要是碰上波尔该怎么打?”

马龙觉得挺意外的。他和许昕讨论战术的时间挺多,但很少从许昕语气里听出这么不确认的感觉。

“别太紧张就好了,你现在的排名和技术对他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马龙说。

“就是排名好才有点慌啊。”许昕咧嘴一笑,“哪个世界冠军是排名第一的时候打出来的。”

马龙又怎么不知道这种对自己的慌张感。

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光环在身,众人力捧的时候,可是这几年对外的赛事都是些什么成绩。许昕这会找他指教,有种把他当成前辈的感觉。想想去年,自己也是和王皓在喝酒的时候商量战术,王皓对他分析半天,最后说:

“马龙,你不能总怀疑自己。”

 

该怎么样才能相信自己。每个人都跟他这样说,他除了努力训练和思考乒乓球之外还该怎么相信自己的能力。相信自己会夺冠,相信自己没让人失望,但是每次那种失败的绝望都会压得他透不过气,他没办法不否定自己。

——有本事你就拿冠军啊。

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拿不了,既然每次都拿不了,为什么别人都说自己是天才。天才不应该像超级英雄那样,即使失败也不会失败的那么狼狈那么长吗?

连自己的后辈都打出来了,自己还有那么多大赛的冠军在备忘录了。

想到这里,马龙自嘲地笑了下。

“你别笑我吧,我这不是虚心求教么。”许昕踢了他一脚。

马龙忙说:“没笑你,我就是想我以前也跟王皓请教过世乒赛呢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他让我大胆打就好。”

“那正好啊,我胆子挺大的。”许昕仰头大笑。

马龙心想许昕到底跟自己不一样,那时候自己听了那句话只是心里更重了一分,在自我认同和自我怀疑中犹豫不前。

大胆地打,我可以的,但万一我又胆小了呢?

 

为什么许昕每次都可以一下子说出那么自信的话?

马龙睡前想着这个问题,以往比赛前满脑子都是赛事回访,跟打开了电视机开关似的,根本停不下来。今天却琢磨着许昕的笑。

是怎么做到的,这样的自信满满。他是真的羡慕,尽管从来不说。

 

一觉到天亮,睡得史无前例的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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